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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门口认识植物

展敏是个非常有静气的人。认识她是在“爱读书会”,面对面的交集并不频密,且都是在集体活动中。她话不多,恬淡得像一株植物,多数时候是在倾听,神情专注的样子。这反而令我格外注意她。我更多是在她的文字里感受到那种静气的。去年开始她每天早上跑完步,会在微信朋友圈分享一则植物观察,或长或短,有时寥寥几句,字句中总有一种悠长的余味,而我还感受到挥不去的忧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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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门口认识植物

《早安!我的植物邻居》  颜展敏 著  新世纪出版社  2014年7月

每一个早晨,都有一株花草在静静地绽放它们最美好的生命。你看见它了吗?《早安!我的植物邻居》用淡净的文笔,配合宫崎骏画风的手绘图,介绍了小区的50种植物,书后附有近100种花草图片简介。不必远足,不必等待,在家门口认识植物,一起做最美的事。

苏静

我关注身边的植物是从近几年才开始的,路过街边绿化带或者去公园跑步的时候,眼睛会一直流连在沿途的花草树木上,远远近近地打量,特别想认识它们,知道它们的来龙去脉。没有什么起因,跟上了点年纪的爷爷奶奶如饥似渴地想抱孙子一样自然而然。是不是人一上年纪,会对一切有关生命的事物都开始敏感,而于我自己,潜意识里或许还另有一层:半生浮萍,特别地想生出根系扎下来。

展敏是个非常有静气的人。认识她是在“爱读书会”,面对面的交集并不频密,且都是在集体活动中。她话不多,恬淡得像一株植物,多数时候是在倾听,神情专注的样子。这反而令我格外注意她。我更多是在她的文字里感受到那种静气的。去年开始她每天早上跑完步,会在微信朋友圈分享一则植物观察,或长或短,有时寥寥几句,字句中总有一种悠长的余味,而我还感受到挥不去的忧伤。

那时她常常提到父亲。

“有很多个这样的晚上。父亲喊我去他身边看着。他说,我要教你,炖蛋用筷子这样搅拌,两只蛋就放两鸡蛋壳的水……”

“父亲有天又说你过来听着,我每个月补贴1000元你请人做饭,别自己辛苦……”

整个夏天中午她都坐巴士去父亲家,沿途拍下所见植物。有段时间她总是失眠,夜里独自坐在阳台静听蛙鸣,等待黎明前那声鸟叫。“白天声音都隐匿了,仿佛一切不曾存在过,射干花旺盛地灿烂着。”

每天晨起我习惯性了看她关于植物的分享,远远地关注她,或者说是陪伴。我还不知道那个夏天是她与父亲的最后时光,直到后来她道出实情。那天她在耀眼的阳光下从医院走出来,拐到一所大学校园,那里植物真多,她用手机拍呀拍呀,突然就伏膝恸哭,医生说父亲最多只有三个月。

之后她如常跑步,专注地观察植物,努力让自己汲取力量,“魔鬼在门外张牙舞爪,我们拼力地抵住木门,一天是一天,每一天的存在都珍贵而美好。”

所以她笔下的植物,就都带上了殷殷的情味。向日葵代表沉默的爱,洋紫荆是传说中的家族树,医院里看惯生死的散尾葵。今年初展敏开了微信公众号,叫《植物私生活》,每周一篇科普性的长文字,依然投下岁月斑驳的影子,如儿时外婆家的车前草,是小伙伴们月下偷着乐的夜宵;有阳光的午后跟着母亲在乡间挖半枝莲,老方子说入药能治重症,外公生前告诉母亲的 ……”

我一般不会在匆忙中看展敏的长文字,非得要把手头上的事情都做完,静下来,心无旁骛地细品,汲取,觉得如此才与她的文字气质相接。

文字的气质是很能代表写作者气质的。今天拿到书,翻开第一篇,“不占园中最上春”的夏日紫薇,就让我想到了展敏。当人们还没完全从春天桃李的惊艳中回过神来,一转头紫薇花已经悄然开放,一树一树地,竭尽全力地绚烂着漫漫长夏。那不正是展敏的样子吗,那个美丽,坚韧,流着泪也要奔跑的女子。“我微笑着,亭亭玉立看着一切,长久地灿烂开着。”

我也会常常想起我的父亲,想起他生前满院子的花花草草。父亲离不开它们,每天的植物所能带给我们的——写给展敏新书《早安!我的植物邻居》大工程是套上粗布工作服剪枝施肥浇水,之后就坐在阴凉里满足地喝上一口浓茶。父亲是脑溢血去世的,走得突然,我只记得二十天前我回老家探亲,晚饭后和父亲对坐在沙发上,父亲说,厂子不行了,弟弟怎么办,我说,跟我走,父亲点点头,放心了。

克里希那穆提在谈到生死的时候说:“当人们凝望那片依然美丽多彩的落叶之时,也许可以深入了解并感悟到自己的死亡,不是在终结之时,而是在开始的时候。”

生如夏花般灿烂,死如秋叶般静美,生死中蕴含着那种极度辽远的境界,也是植物带给我们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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